
半夜筱芬打電話來
告訴我老師走了的消息
最後在加護病房的痛苦
早上九點七分做了今生最後一次呼吸
老師最後在病房裡的呼吸
是不是也終究跟其他人一樣虛弱 氣若遊絲?
這是小號大師的呼吸
管樂大師的呼吸
吹奏出多少撼動人心的音樂的呼吸
我當下沒有太大的反應
只是再也無法入睡
閉上眼睛 關於老師的一幕幕在我腦海裡
翻來覆去
感覺異常的乾渴燥熱
起來為自己切了葡萄柚
放了蕭邦的送葬進行曲
心裡卻仍有什麼 無法被填滿 無法止息
啟發我 鼓勵我最多的老師
最賞識我的老師
唯一一個鼓勵我一定要念一個音樂學位的老師
我努力的回想
見到老師的最後一面
去年冬天 北一女團練室
忘了那天在練什麼了
老師要我留下來吹
我卻說不了 等一下還有事 特地來看老師的
老師笑著對我揮揮手
說下次再來看我
我說好 一定會
人何其無知 何其渺小
見了面
稀鬆平常的微笑 揮手 道別
怎麼知道那是此生最後一面
怎麼知道那個道別就是永遠的訣別?
老師 你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流著淚 我強烈的渴望
你是安息在主的懷中
老師 請您安息
你帶給我的
是無人能取代的春風化雨